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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立场坚定(1 / 1)

回鹘是铁勒诸部的一支,敕勒是最早在公元前三世纪为分布于北海以南的部落联合体。

该部落群有狄历、敕勒、铁勒、丁零等各种名称,都是相同发音的音译,由于使用一种“车轮高大,辐数至多”的大车,又被称为高车。

这些部落共有袁纥、薛延陀、契苾等十五部

及至隋唐,回纥逐渐强盛,开始不甘于臣服在突厥统治之下,遂联合仆固等部落反抗突厥汗国阿史那家族的统治。

等到颉利可汗兵败阴山,突厥汗国被大唐覆灭,颉利可汗亦被大唐俘虏,残残部向西遁逃,托庇于西突厥可汗乙毗咄陆可汗阿史那欲谷。

然而回纥因为地处西域,依旧处于西突厥控制之下,若想彻底摆脱突厥,那就只能借助大唐之力

于公于私,赤木海牙都偏向于大唐,或者说偏向于房俊。

鞠斗沉吟少顷,凝重道:“大唐开明富庶,早有一统天下之势。然如今阿史那贺鲁频繁出入交河城,显然与城内安西都护府官员相互勾结,其大军必然屯兵某处,窥机进犯交河城。吾等此刻彻底投向大唐,若越国公一战得胜还好,可若是不慎战败,唐军固然可以从容撤回玉门关,吾等之基业怕是都要沦入突厥人之手。”

突厥人可不似大唐那般开明,他们杀戮成性、掠夺成瘾,对于叛徒之处罚极其严厉。

固然赤木海牙是回纥人,但是激怒突厥人之后,下场势必凄惨无比。

赤木海牙摇头道:“老夫是一介商贾,做了一辈子生意,最是明白风险与回报等同的道理。风险越大,回报越高,若是寻常时候就算吾等衷心投靠大唐,大唐难道就能将吾等视作上宾?尤其是越国公其人雄才大略,眼里不揉沙子,当初郭孝恪试图吞没酒坊,老夫可是作壁上观的”

说起这件事,他就后悔不跌。

当初郭孝恪出任安西大都护,贪婪无度试图侵占房俊之酒坊,抢夺其酿酒秘方,他迫于压力未敢挺身而出,从此与房俊再无联系。

可谁知道郭孝恪堂堂安西大都护败亡的那么快,而房俊不过一弱冠小儿,却能够青云直上权倾朝堂?

世上没有后悔药如今再想修复与房俊之间的关系,凭借房俊的门路成为大唐在西域的代言人继续攫取丝路之利益那就只能拼上身家性命,给房俊送上一份大礼。

鞠斗颔首说道:“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大唐究竟能否守得住西域更在于突厥人趁着阿拉伯人入侵西域之际能否实现他们重夺西域之野心。”

西域距离长安太远,从汉朝以来虽然每当中原帝国强盛之时都能够将其纳入统治,但这种统治的力度始终不够,使得西域本地胡族以及突厥、回纥、甚至铁勒诸部都周旋其中。

一旦大唐不敌阿拉伯人甚至于被突厥从中横插一手最终不得不被迫撤回玉门关之东,那他们现在倾向于大唐无异于自掘坟墓。

“呵呵,”

赤木海牙跪坐在那里,笑了笑,瞅了一脸纠结的鞠斗一眼而后看向窗外风雪肆虐的院子,幽幽说道:“那又如何?只要能够被越国公接纳咱们便可以堂而皇之的前往长安避难,大唐总不能将帮助他们的朋友置之不顾吧?只要去了长安不仅唐人之户籍确定无疑,且一定会被赏赐勋位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等的武骑尉那也是吾等胡人万贯家财所买不到的若是天可怜见能够得到越国公之举荐,或许能捞到一个骁骑尉也说不定。若是那般,咱们的儿孙后代都可以成为真正的唐人,子子孙孙受用无尽,再也不用在这荒凉贫瘠的西域拼命挣扎,而是在大唐肥沃温暖的城市里耕种读书!说不得,有朝一日子孙们亦能够学有所成,通过科举考试成为大唐的官员”

一双昏黄的老眼里,满是希冀的光芒。

鞠斗的呼吸也粗重起来。

从古至今,汉胡有别。胡人自幼生长于塞外戈壁,追水草而居,常常自诩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笑傲不羁长风明月。然则实际上,苦寒的生活环境不仅使得胡人生育能力底下,幼童的存活力也极低。甚至于一场暴雪袭来,整个部族都死光,血嗣断绝。

任何一个胡人,岂有不向往汉人之理?

汉人居住在温暖的房舍之中,男耕女织生活稳定,一辈子都毋须颠沛流离追逐水草而活,即便遭遇灾难,亦有官府统筹救助,四方同胞倾力救援。

在胡人看来,这简直就是梦中那最美好的幸福国度

尤其是如今大唐制霸天下、繁花锦绣,长安城人口熙攘、富庶繁华,每一个曾去过长安的胡人,谁不是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唐人,祖祖辈辈的生活在那座当世第一的雄城之中,享受着安稳富庶?

赤木海牙去过长安多次,如今在这西域的冰天雪地之中畅想那中情景,只觉得似乎长安的空气都是甜的

鞠斗默然不语。

正如赤木海牙所言那般,哪一个胡人不曾奢望着能够成为一个汉人,生活在长安那样的城市当中?而且一旦得到大唐的支持,这广袤西域,谁还敢对他们呲牙咧嘴?

整条丝路都会对他们开放,源源不断的财富接踵而至。

但若想重新得到房俊的信任,就势必要出卖突厥人,甚至还有交河城中那些关陇子弟。

不得不谨慎处之。

他斟酌着说道:“吾亦倾向于此,只不过兹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切勿使得突厥人察觉才好。”

赤木海牙笑道:“那是自然,老夫还想着送给越国公一份大礼呢,若是惊动了突厥人,那还有什么可以谋算?此事你尽可放心,老夫已然令家中子孙打点行装、收敛财货,这几日便将他们统统送去长安。老夫孑然一身,生死勿念,只拼着这把老骨头给儿孙后代挣一个前程。”

他这般破釜沉舟,反倒将鞠斗说得热血沸腾,登时觉得不能落于人后,赶紧说道:“这等事干系重大,岂能让前辈一个人奔走?在下不才,愿与前辈共同进退!”

两人一个代表着回纥人,一个代表着曾经的高昌王族,身后都有着各自的利益,若是让赤木海牙在房俊面前表忠心得到信任进而倚重有加,从而将自己一番谋划落于人后,岂能甘心?

赤木海牙欣然道:“早知大丞相义薄云天,果然不负老夫之信任。如此便约定行事,先将家中子孙送往长安,无后顾之忧,而后咱们一同前去求见越国公,挣一挣前程!”

鞠斗也不再犹豫,断然道:“如此甚好!”

两人将杯中热茶饮尽,窗外北风呼啸,白雪飘飘。

释氏河经屈茨、乌夷、禅善而入牢兰海。

此河河道宽阔,河水不深,冬日结冰,河道被大雪覆盖,北边一道山梁挡住肆虐的北风,右屯卫便扎营于封冻的河道之上。

房俊饮了一口热茶,起身站在营帐门前,眺望着西方不远处的扜泥城。

汉武帝末年,楼兰王依附匈奴,多次截杀汉朝使者、商贾,武帝大怒,多次征伐。汉元帝初年,派遣乐监傅介子刺杀了忠于匈奴的楼兰王,立楼兰在汉的质子、前王之弟尉屠耆为王,将其国都由楼兰城迁至扜泥城,并更其国名为鄯善。

这本是为了汉朝能够更好的控制楼兰而做出的举措,却阴差阳错之下,使得楼兰人更好的发展起来。因为孔雀河的改道,牢兰海罗布泊水量猥琐、日渐干涸,生存环境极度恶劣,至南北朝时期,原楼兰城的居民难以生存,纷纷弃城南移,汇聚于扜泥城。

楼兰城开始荒废,终于淹没于漫漫黄沙之中。